让娜·迪尔曼

本月 5 日是香特尔·阿克曼逝世十一周年：2015 年 10 月 5 日，她在巴黎去世，六十五岁，葬于拉雪兹神父公墓。她 1950 年生于布鲁塞尔，父母都是从纳粹德国逃出来的波兰犹太幸存者；十五岁那年她逃课去看戈达尔的《Pierrot le fou》，看完决定要拍电影——而戈达尔的《Breathless》本站 9 月 29 日已经收录。

十一年后回看，她最重要的一部片，正好也是影史地位变化最剧烈的一部。 2022 年 12 月，《视与听》十年一度的影评人票选把《Jeanne Dielman》放在第一位：它是这份榜单历史上第四部登顶的作品，前三部是《Bicycle Thieves》《Citizen Kane》《Vertigo》，也是第一部由女性导演执导的登顶片。而当年第一次票选的第一名《Bicycle Thieves》，本站 9 月 26 日已经收录。

她自己从不认领「女性电影」这个说法——「我不认为存在女人的电影」；但她承认这一部是「给我母亲的一部爱之片，它给了那类女人一点承认」。

今晚两部电影都在拍一个女人在别人家里做家务。 一部把它拍成牢笼，一部把它拍成认识世界的方式。

布鲁塞尔，一间普通公寓。让娜·迪尔曼是寡妇，和十几岁的儿子西尔万同住。她的三天被切成精确的刻度：起床、煮咖啡、削土豆、擦皮鞋、买菜、收拾厨房、替儿子熨衬衫。每天下午会有一个男人上门，短暂、沉默、按次付费；事后她把钱放进餐桌上的汤碗里。

镜头几乎不动，也不靠近。它只是把每一件事完整地看完——包括那些在任何一部别的电影里都会被剪掉的四分钟。

这部片 1975 年 5 月在戛纳导演双周全球首映时并不受欢迎，被不少人当成一次无聊的极简主义练习；法国到 1976 年 1 月才公映，评论两极；美国更要等到 1983 年才发行。

半个世纪之后评价完全反转：Rotten Tomatoes 上 64 篇评论 95% 正面、平均 9 分；Metacritic 加权 94 分。2000 年《村声》二十世纪百佳排第 19，2012 年《视与听》影评人榜第 35，2022 年直接登顶。

它被追认为「慢电影」的源头之一，也被当作女性主义电影的关键文本——尽管阿克曼本人拒绝这个标签。当年《世界报》的 Louis Marcorelles 称它是「电影史上第一部『女性』的杰作」。托德·海因斯、格斯·范·桑特、瑟琳·席安玛都说过受它影响；范·桑特说《Gerry》与《Elephant》的灵感来自它。2009 年 Criterion 出 DVD 时还办过一次烹饪视频比赛，请影迷模仿片中的做菜段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