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min
镜子
Mirror
1975
安德烈·塔可夫斯基
Andrei Tarkovsky
苏联 · 先锋 / 剧情 / 自传体 · 106 min
塔可夫斯基最私密的一部：一个将死的诗人回想母亲、战争、离婚与童年，苏联新闻片与父亲的诗穿插其间。1975 年在本国被指「精英主义」而限制发行，如今在《视与听》导演票选中排第 8。
01为什么今天推荐这部电影
霜降这天，冷第一次把水汽变成看得见的形状。
《镜子》是一部关于「表面」的电影：母亲在一面镜子里看见自己老去的样子，儿子在另一面镜子里看见自己。而成年后的男主角，全片没有露过一次脸——只有声音。
塔可夫斯基的解释是：记忆会暴露「一个人在想什么、怎么想、想什么」，所以把一个人的记忆收集起来，就足以「构成一幅清晰的他」，不必让这个人出场。
霜降之后，一切都往里收。这部电影也是——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，外面什么都没有。
02电影信息
- 中文名
- 镜子
- 英文名
- Mirror
- 导演
- Andrei Tarkovsky / 安德烈·塔可夫斯基
- 年份
- 1975
- 国家 / 地区
- Soviet Union / 苏联
- 语言
- Russian, Spanish
- 类型
- Avant-garde / Drama / Autobiographical / 先锋 / 剧情 / 自传体
- 时长
- 106 min
03电影简介
一个男人躺在床上，病得很重。他没有在讲故事，他在回想。
母亲在乡下的木屋里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丈夫；谷仓烧起来，一家人站着看火；战争来了，他们从莫斯科撤走；后来他离了婚，儿子归前妻；再后来，他和母亲在电话里吵架，母亲把电话挂了。
这些东西不按顺序出现。它们靠水、火、牛奶、镜子、门和窗帘连在一起。
而那个回想的人，你一次也看不见他的脸。
04为什么它是经典
《视与听》(Sight & Sound) 2022 年票选：导演票第 8，影评人票第 31。2012 年那次是导演票第 9、影评人票第 19。2018 年 BBC 请 43 个国家的 209 位影评人选出「百大非英语电影」，它排第 20。
烂番茄 100%（30 篇评论，均分 9.1/10），Metacritic 82 分（14 位评论人）。
它差点没能拍成。塔可夫斯基 1964 年就有了构想，苏联政府直到 1973 年才批准拨款；上映时又被指「不可接受的精英主义」，发行范围极小。首映时评论界意见分裂：有人说这是一部要等后人才能看懂的作品，有人说它散乱、晦涩。很多观众中途退场。
但它收到的观众来信，塔可夫斯基后来收进了《雕刻时光》。其中一封来自一位普通女性，她写道：天啊，多么真实……我们真的不认得自己母亲的脸。
他也把这句话记了下来：他花了那么多年被告知没人想看、没人看懂他的电影，而这样一封回信「暖到了我的灵魂」。
奥地利导演迈克尔·哈内克在 2002 年《视与听》导演票选里投了它一票，后来说自己看过至少 25 遍。本站 10 月 21 日刚收录了哈内克的《爱》(Amour)。
05值得注意的细节
成年阿列克谢的脸，全片没有出现过一次。 身体只有一两个短暂的镜头，声音由 Innokenty Smoktunovsky 配。塔可夫斯基的理由不是神秘主义，是结构性的：记忆本身会暴露一个人怎么想，所以「收集一个人的记忆」就已经足够画出他，不需要让他本人出场。全片因此被锁在一个人的视角里，无法退出。
母亲和前妻是同一个人演的。 Margarita Terekhova 同时扮演年轻的母亲 Maria 和成年阿列克谢的前妻 Natalia。片中阿列克谢对前妻说，他想起母亲时看到的是她的脸——这不是台词上的巧合，是把两张脸真的换成了同一张。而演「老年母亲」的 Maria Vishnyakova，是塔可夫斯基现实中的母亲本人。
诗是父亲本人念的。 旁白里那些诗出自 Arseny Tarkovsky，由诗人本人朗读。儿子拍电影，父亲在里面念诗，念的是他自己写的、关于这个家的事。这一层不是隐喻，是字面意义上的。
三个时间段，三种颜色，不按顺序。 战前（约 1935）、二战（1940 年代）、战后（1960–70 年代）自由交错，彩色、黑白、棕褐色交替出现。塔可夫斯基用「物件」而不是时间来连接场景：一本书、一通电话里被提到的陌生人、一件反复出现的器皿。
最后一个镜头。 一家人走过草甸，远处立着一座十字架形状的输电塔。塔可夫斯基说过他最爱的电影是布列松的《乡村牧师日记》，那部片也以一个十字架收尾。这个镜头没有任何解释，也不需要。
06观看前应该知道什么
俄语与西班牙语，106 分钟。彩色、黑白、棕褐色交替出现——这不是画质问题，是叙事的一部分。
没有线性情节。不要试图拼时间线，那会失败；按「物件」看更有效——水、火、牛奶、镜子、门、窗帘在三个时间段里反复出现，它们才是真正的连接件。
开头有一段看似无关的纪录片：一个女人用催眠治好了口吃的年轻人。那是塔可夫斯基给观众的提示——接下来请接受不讲逻辑的东西。
建议一次看完。中途停下会散掉，它的力量来自累积。1975 年苏联本土的发行范围极小，它在国外是靠影展和后来的录像带、修复版流传开的。
07我的一句话评价
**「天啊，多么真实……我们真的不认得自己母亲的脸。」**——一位女观众写给塔可夫斯基的信。他把这封信收进了《雕刻时光》，说这句话暖到了他的灵魂。一部被官方指为「精英主义」的电影，最后是被一个普通人用一句家常话认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