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点解读
片名来自 Elvis 的「更明亮的夏日」,银幕上却几乎全是夜——一代人用别人的歌与电影,解释自己说不出口的生活。
片名来自 Elvis 的一句歌词:一个更明亮的夏日。而银幕上几乎全是夜——杨德昌用 237 分钟,把一桩真实的少年杀人案,拍成了一整代人无处安放的青春期。
深度思考
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有 237 分钟、一百多个有台词的角色,而它的第一个隐喻是一支手电筒:小四和 Cat 在片场偷看拍戏,逃出来时用手电筒乱照,照到一对看不清脸的恋人。一个孩子试图用光去弄清一件他还看不懂的事——整部电影都在做这件事。
1960 年的台北,父亲因旧日关系被带走问话、获释后降职;小四考砸进了夜间部;帮派、眷村、日本刀。而这一代人理解自己的材料全部来自外面:收音机里的 Elvis、好莱坞电影里的 James Dean。杨德昌把这件事也拍进了电影——他们用别人的故事解释自己的生活。
英文片名指向青春期本身,中文片名指向社会。所谓 identity,在这部电影里不是「我是谁」的宣言,而是一个没有权威可依的少年,把所有抓得到的碎片拼成一个自己。多数人的青春期都是这样过来的,只是我们后来忘了那些碎片是谁的。
思考题
建议先自己答一遍,再展开参考答案。
Q1为什么杨德昌让全片几乎都发生在夜里?
参考答案
因为夜是这一代人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。白天属于学校、父亲、体制与考试;只有入夜后,夜间部教室、撞球间、台风天的街才暂时脱离秩序的视线。片名的「明亮」和银幕几乎没有关系——这是全片最精确的一次反讽:他们被许诺了一个更明亮的白天,真正活着的却是夜晚。
Q2小四们用 Elvis 和好莱坞电影理解自己,这是逃离还是更深的迷失?
参考答案
两者都是,而且是递进的:先是逃离,逃离成功之后变成迷失。Elvis 和好莱坞给他们提供了一套现成的语法——孤独、反叛、酷——恰好装下了他们说不出口的东西;但装得越满,属于自己的语言就越退化。杨德昌没有嘲讽这种借用,他拍的是借用的必然:当周围没有一种成年人的语言可供学习时,孩子只能去偷别人的。
Q3你现在用来解释自己的「故事」,有多少是你自己的?
参考答案
参考思路:诚实数一数你解释自己时用的句式——星座、MBTI、歌词、电影台词、公众号文章。它们没有错,都是这个时代分发给我们的语言。这部电影的提醒不是「别用」,而是留一个具体的自省:上一次你用完全属于自己的话,向一个具体的人讲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,是什么时候?那个时刻的笨拙,就是 identity 的真实体温。